維生素 D 和孩子情緒有關嗎?從觀察研究到補充試驗

兒童研究如何理解維生素 D 與情緒?本文分開整理生理機轉、9,068 人觀察研究、補充試驗與 2024 指引,說明哪些訊號可參考、何時才需要個別評估。

孩子最近容易生氣、常說累,或漸漸不想和同學互動時,家長很自然會想知道:是不是身體少了什麼?維生素 D 常在這類搜尋結果中出現,而且它確實不只參與骨骼代謝。腦部與免疫細胞都能找到維生素 D 的受體,研究者也一直在追蹤它和神經發育、情緒及發炎反應的關係。

不過,「血中濃度偏低時,情緒問題比較常見」和「補充後,情緒就會改善」是兩個不同問題。把理論線索、觀察研究和補充試驗分開看,會比較容易理解目前研究真正留下了什麼。

為什麼研究者會注意維生素 D 和情緒?

維生素 D 在體內轉換成活性形式後,會透過維生素 D 受體影響基因表現。這些受體不只存在於骨骼和腸道,也分布在多個腦區與免疫細胞。實驗研究提出幾條可能路徑:參與神經細胞的生長與成熟、調節發炎訊號,以及影響部分神經傳導相關酵素的運作。[1]

這些機轉提供了一個合理的研究方向,但不是「缺維生素 D,就會少了快樂荷爾蒙」這麼直接。睡眠、戶外活動、身體疾病、家庭與學校壓力,也都會同時影響孩子的情緒與維生素 D 狀態。

維生素 D 受體、神經發育與免疫訊號的理論路徑示意圖。
維生素 D 在大腦與免疫相關路徑中有可研究的角色;機轉本身不能證明補充後一定改善情緒。

觀察研究看到什麼?

一項德國全國性研究分析 9,068 名 3~17 歲兒童青少年。研究人員發現,25(OH)D 較低和家長評量的情緒問題、同儕關係問題有弱但仍可觀察到的關聯,而且在青少年較明顯。[2]

這項結果提醒我們,孩子出現情緒或行為變化時,身體狀態也可以納入評估。但它不能告訴我們先後順序。情緒低落的孩子可能比較少外出,慢性疾病、體重、飲食與家庭環境也可能同時牽動兩邊。

2021 年一篇系統性回顧納入 24 項兒童研究,多數結果大致朝「較佳維生素 D 狀態和較少心理困擾同時出現」的方向,但研究對象從一般兒童到精神科病人都有,使用的心理量表與維生素 D 分界也不相同。[3] 這些結果提供了一條可繼續研究的人體線索,還不能靠一次抽血找出孩子情緒變化的原因。

補充之後,孩子的情緒有改變嗎?

要了解補充後是否可能改變情緒,需要看有對照組的介入試驗。目前兒童與青少年的研究不多,而且每項試驗回答的問題不太一樣。

有明顯缺乏與憂鬱症狀的青少年

2020 年一項試驗納入 113 名同時有明顯維生素 D 缺乏與憂鬱症狀的兒童青少年精神科病人。所有人都接受原有的日間或住院治療,再加上每日維生素 D3 或安慰劑,持續 4 週。補充組的血中濃度確實上升,但主要的孩子自填憂鬱量表沒有組間差異;家長填寫的次要評量則出現組間差異。[4]

這項結果很適合用來理解臨床研究的細節:同一群孩子,由本人和家長填寫的量表不一定得到相同答案;而且補充品是在原有治療旁邊研究,不是用來取代治療。

從嬰兒期追蹤到學齡期

另一項芬蘭研究原先納入 987 名嬰兒,比較兩種每日補充量,一直持續到 2 歲;長期追蹤時,有 346 名兒童在 6~8 歲完成家長量表。兩組的平均內化問題分數沒有明顯差異;若看跨過臨床分界的人數比例,較高補充量組是 5.6%,標準補充量組是 11.8%。外化問題與整體問題也沒有差異。[5]

差異出現在是否跨過臨床分界,沒有出現在平均分數或所有心理行為面向。這項追蹤研究談的是芬蘭嬰兒期兩種補充條件的長期差別,並不是對已有情緒困擾的學齡兒童進行治療。

較新的青少年與年輕成人資料

2026 年 7 月新發表的研究採部分隨機、部分依受試者偏好的設計,共納入 108 名 10~24 歲、同時有重鬱症與維生素 D 不足或缺乏的患者,其中 80 人進入隨機比較。8 週後,主要憂鬱評量沒有組間差異;次要焦慮量表中,補充組平均低約 1.8 分。中重度憂鬱的整體次組出現探索性訊號,但中重度憂鬱的青少年次組,各項結果都沒有明顯差異。[6]

把這些試驗放在一起看,某些族群或評量面向曾出現變化,但主要結果並未一致。各研究的年齡、疾病狀態、評量方式與補充條件不同;研究用量是試驗條件,不適合由家長直接換算使用。

觀察研究與補充試驗回答不同問題的兒童維生素 D 研究圖。
觀察研究描述血中濃度與情緒表現是否同時出現;隨機試驗才比較不同介入條件。

常生病和情緒問題,要綁在一起看嗎?

維生素 D 與呼吸道感染是另一條研究線。2024 年 Endocrine Society 指引對 1~18 歲提出條件式建議,兒童骨骼健康是主要考量;呼吸道感染資料的確定性偏低,指引也沒有把情緒改善列為補充目的。[7]

因此,孩子常感冒、容易累又情緒起伏,不能直接推論三件事都來自維生素 D。它們可能同時出現,也可能各有不同原因。把感染頻率、睡眠、飲食、成長、過敏或其他疾病一起整理,通常比先替孩子套上一個營養診斷更有幫助。

需要先抽血嗎?

對沒有症狀、沒有特定風險的健康兒童,目前指引不支持把 25(OH)D 當成例行篩檢,也沒有為情緒或疾病預防訂出一個人人適用的理想濃度。舊文章常見的「30 ng/mL 以上才理想」,並不是 2024 指引仍支持的通用目標。[7]

如果孩子已有骨骼疼痛、成長問題、吸收不良、肝腎疾病,或正在使用可能影響維生素 D 代謝的藥物,檢驗的意義會不一樣。這時可以由兒科醫師依症狀、病史、飲食與補充品一起判斷,而不是只因為孩子最近脾氣變差就加驗。

孩子情緒改變時從睡眠、學校、飲食活動與醫療評估整體理解。
孩子的情緒與行為會受多種因素影響;維生素 D 是其中一條研究線索,不是唯一答案。

家長可以先整理哪些資訊?

  • 看變化持續多久、影響多大。易怒、退縮、疲倦與注意力變差都不只一種原因。可以記下睡眠、食慾、上學狀況、戶外活動及近期壓力,讓醫療人員看到一段時間的變化。
  • 把所有補充品放在一起看。兒童綜合維他命、鈣片或其他產品有時已含維生素 D。若要和醫師或藥師討論,可以帶產品瓶身或拍下完整成分表,避免不同產品重複累加。
  • 不要照研究條件自行加量。不同研究的年齡、疾病狀態與研究目的都不一樣;醫療人員為已知缺乏安排的治療方式,也和一般飲食補足不同。
  • 明顯功能下降時,先處理情緒本身。如果孩子持續不想上學、睡眠或進食明顯改變,談到自傷或不想活,應儘快接受兒科或兒童青少年身心專業評估,不要等待營養補充品是否有效。

維生素 D 是脂溶性維生素,長期過量可能造成血鈣升高與腎臟問題。美國國家衛生研究院也提醒,不同年齡的可耐受最高攝取量不同,而醫療人員為治療缺乏所安排的短期用量則是另一回事。[8]

常見問題

孩子情緒起伏,先驗維生素 D 最快嗎?

不一定。一次數值可以回答血中濃度,卻不能直接指出易怒、退縮或注意力變差的原因。是否檢驗,要看孩子是否另有缺乏風險、身體症狀或相關疾病。

如果真的偏低,補足就會改善情緒嗎?

把已知缺乏處理好,對骨骼與鈣代謝有明確理由;至於情緒,研究看到的是部分族群與部分評量的訊號,不能事先保證每個孩子會有相同變化。原有的心理、家庭、學校或醫療協助仍要繼續。

研究者為什麼仍持續關注維生素 D?

它對骨骼發育的重要性很清楚;在情緒方面,生理機轉、觀察研究與少數介入試驗也都提供了研究線索。比較適合把它放在整體評估中一起看,不要單獨用來解釋孩子所有變化。

看完研究,可以怎麼理解?

研究者持續關注維生素 D,因為腦部與免疫機轉提供了理論基礎,觀察研究看到濃度偏低和部分情緒問題同時出現,特定補充試驗也曾在部分評量看到變化。

若孩子有持續的情緒變化、已知缺乏風險或其他身體問題,可以把近期狀況、既有檢驗與所有補充品一起帶到兒科或藥局討論。這樣才能同時處理情緒本身與可能相關的身體因素。

參考文獻

  1. Föcker M, Antel J, Ring S, et al. Vitamin D and Mental Health i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. European Child & Adolescent Psychiatry. 2017;26:1043–1066. DOI: 10.1007/s00787-017-0949-3
  2. Husmann C, Frank M, Schmidt B, et al. Low 25(OH)-Vitamin D Concentrations Are Associated With Emotional and Behavioral Problems in German Children and Adolescents. PLoS One. 2017;12:e0183091. DOI: 10.1371/journal.pone.0183091
  3. Głąbska D, Kołota A, Lachowicz K, et al. The Influence of Vitamin D Intake and Status on Mental Health in Children: A Systematic Review. Nutrients. 2021;13:952. DOI: 10.3390/nu13030952
  4. Libuda L, Timmesfeld N, Antel J, et al. Effect of Vitamin D Deficiency on Depressive Symptoms in Child and Adolescent Psychiatric Patients: Results of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. European Journal of Nutrition. 2020;59:3415–3424. DOI: 10.1007/s00394-020-02176-6
  5. Sandboge S, Räikkönen K, Lahti-Pulkkinen M, et al. Effect of Vitamin D3 Supplementation in the First 2 Years of Life on Psychiatric Symptoms at Ages 6 to 8 Years. JAMA Network Open. 2023;6:e2314319. DOI: 10.1001/jamanetworkopen.2023.14319
  6. Lee YT, Huang HC, Ko KT, et al. The Impact of Vitamin D Supplementation on Depression and Anxiety in Young Individuals With Depression and Vitamin D Insufficiency/Deficiency. European Journal of Nutrition. 2026;65:221. DOI: 10.1007/s00394-026-04061-0
  7. Demay MB, Pittas AG, Bikle DD, et al. Vitamin D for the Prevention of Disease: An Endocrine Society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. The Journal of Clinical Endocrinology & Metabolism. 2024;109:1907–1947. DOI: 10.1210/clinem/dgae290
  8.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, Office of Dietary Supplements. Vitamin D Fact Sheet for Consumers. 官方資料
發布 2026.01.10 更新 2026.07.28

醫療免責聲明

本文僅供健康知識參考,不能取代專業醫療診斷、治療或建議。每個人的身心狀況不同,如有任何健康疑慮或症狀,請諮詢合格的醫療專業人員。切勿因本文內容而延遲就醫或自行調整用藥。

鄭晴醫師

鄭晴醫師

認證作者
精神科專科醫師

好晴天身心診所 院長|精神科專科醫師|專長:失眠、憂鬱、焦慮、兒童青少年精神、老年精神醫學、TMS|台灣精神科、兒童青少年精神科、老年精神科三專科醫師。英國劍橋大學碩士。環太平洋精神醫學會年輕研究學者獎得主。

查看學經歷
🎓 英國劍橋大學流行病學系 碩士
🎓 美國杜克大學精神醫學與行為科學系 研究進修
🎓 中山醫藥大學醫學系 醫學學士
🏥 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 精神醫學部主治醫師
🏥 台中榮民總醫院 總醫師/研究醫師
🏥 明德醫院 精神科主任